“什么事?”
“大人的事。”
朱翊钧抿着嘴,不说话了。
赵宁继续讲课。从卫青出塞讲到霍去病封狼居胥,从汉武帝的军屯制度讲到匈奴的和亲策略。他讲得比平时慢,每一个字都落得稳,条理比任何一次都清楚。
他在交代。
不是交代后事,是交代给一个八岁的孩子听——将来你坐到那个位子上,这些东西你迟早要面对。边防、军制、将帅、粮草。书本上的和战场上的不一样,但方向是一样的。
朱翊钧听得很认真。比平时更安静,一个问题都没插嘴。
一个时辰转眼过去。
赵宁合上书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
他站起来,整了整衣摆。朱翊钧也站起来,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案后面,双手交握在身前。
赵宁看了他一眼,弯腰,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有点歪的衣襟。
“师傅——”
“嗯?”
朱翊钧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赵宁直起身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槛的时候,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双小手从后面紧紧箍住了他的腰。
朱翊钧把脸埋在他腰后,整个人抖得厉害。
“师傅,你能不能不去……”
声音闷在衣服里,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。
赵宁停在原地,没有回头。
他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,另一只脚被朱翊钧抱住,动不了。背后那双小手越箍越紧,关节都在发力。
“师傅你答应我,你一定会回来……”
赵宁闭了一下眼。
他慢慢转过身,蹲下来,跟朱翊钧平视。孩子的鼻头通红,眼泪糊了满脸,嘴唇咬得发白,还在拼命忍,不想哭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