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要活的。”
“是。”
陈洪的脚步声沿着回廊远去了,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传令声,西苑值房那边亮起了一连串灯。
嘉靖重新闭上眼。
精舍里只剩下滴漏的声响和铜磬余音消散后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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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。
东厂番子和锦衣卫分三路出城。
北镇抚司百户刘万全带的那一队最先到——罗龙文住在宣武门外米市胡同,离西苑最近。破门的时候罗龙文还没睡,正坐在书房里抄佛经,手边放着一碗安神的酸枣仁汤,汤还是热的。
刘万全带了十二个人进去,罗龙文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阵仗,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到经卷上,墨渍洇开一大片。
“我犯了什么事?”
没人答他。两个番子上来摁住胳膊,锁链扣上手腕的时候罗龙文的脸才变了。
“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?”
刘万全把驾帖举到他脸前。
罗龙文没看驾帖,眼珠子左右转了两圈,忽然闭了嘴——他是聪明人,锁链一上手就该明白,这不是哪个衙门私下整他,能用驾帖的只有两处地方。
他不说话了,低着头跟着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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鄢懋卿要麻烦些。
他住在东城报房胡同,家里养了八个护院,都是从运河上的漕帮里挑出来的壮汉。陈洪亲自带了百户孙克毅那一队去的,三十个人把前后门堵死。孙克毅踹开大门的时候,里头的护院摸了家伙冲出来,被前排的番子三下五除二按在地上。
鄢懋卿这时候在后院。
他听见前面的动静,没跑。跑不了——三十个人围了宅子,往哪儿跑?他站在后院的廊下,穿着一身松花色的夹棉道袍,手里攥着个暖手的铜球。
陈洪走过来的时候,鄢懋卿认出了他。
司礼监掌印陈洪。
鄢懋卿的铜球从指缝里滑出去,骨碌碌滚到台阶底下。
“陈公公,这——”
陈洪掏出驾帖,展开,不念,直接递过去。
鄢懋卿扫了一眼,两条腿软了。他往后退了半步,肩膀撞在廊柱上。
“我下午——我下午还派人去问过小阁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