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害怕。是不耐烦。
“爹,您又来了。”他抽回手腕,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“每回都这样,一有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。皇上要真想动咱们,还等到今天?去年的事、前年的事,哪一桩不比这个大?他不动,是因为他离不开咱们。”
“他离不开你爹。”严嵩纠正他。
严世蕃一噎。
“他用的是我。”严嵩的背挺了一下,“不是你。”
这句话砸下来,严世蕃的步子停住了。屋里只剩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严嵩没再看他,自己撑着床沿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外面黑漆漆的,雪已经停了,院子里白茫茫一片,鞭炮纸屑铺了一地,红红白白。
“懋卿从江南带了什么回来?”
“盐。银子。还有——”严世蕃犹豫了一下,“一个戏班子。扬州的昆腔班子,说是唱得极好,带回来给您老解闷的。”
“送走。”
“啊?”
“送给徐阶。”
严世蕃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送给徐阶?一个戏班子?爹,您——”
“就说是我的意思。快过年了,送份年礼,合情合理。”
严嵩转过身来,盯着严世蕃。
“你越是大张旗鼓,他越是安安静静。这才是最要命的。你今天在码头上迎懋卿,半条街的人都看见了。徐阶呢?徐阶今天在干什么?”
严世蕃张了张嘴。
他还真不知道。
今天光顾着接鄢懋卿了,谁去盯徐阶?
严嵩哼了一声,重新坐下来,把被子往腿上拉了拉。
“张居正最近跟谁走得近?”
严世蕃回过神来,皱着眉想了想。“这个人……不太好说。前阵子查过,他跟赵宁来往挺频繁。”
“赵宁?”
“又是赵宁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