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赵宁想的不是这个。
他想的是徐阶。
徐阶会不会动手?
不。
这不是“会不会”的问题。
是“什么时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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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下来的时候,赵宁正坐在工部衙门里翻堤工的旧档。
鹅毛大雪,纷纷扬扬,把整个北京城盖了一层白。
衙门里只剩他一个人。其他官员早散了——冬至前两天,六部衙门都松快,该走动的走动,该送礼的送礼。
赵宁不走动,也没人给他送,准确来说是没人敢给他送。
他放下档册,走到窗边,看雪。
运河那个方向,应该热闹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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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河码头。
严世蕃到得比谁都早。
天还没亮透就出了门,披着一件大红织金斗篷,站在码头边的石阶上,身后跟着罗龙文和一队严府的家人。
雪落在他斗篷上,红底白点,他不拍也不掸,昂着头盯着河面。
“好雪。”
严世蕃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,带着笑。
罗龙文凑上半步:“可不是,瑞雪兆丰年。”
“什么丰年。”严世蕃偏过头,斗篷上的雪簌簌滑下来,“和银子一样白。”
这话旁人不敢接,罗龙文却笑着往下顺:“小阁老说得是。景修这一趟,可是天大的功劳。”
严世蕃哼了一声,不置可否,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三百三十万两。
这个数目他心里盘了不知道多少遍。严嵩年纪大了,内阁那边被徐阶盯得死,日子不好过。但只要有银子,嘉靖那头就好说话。银子就是命脉,就是续命的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