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该点了还没点。
值房里暗下来的时候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赵大人。”
是兵部的一个书办,弓着腰站在门口。
“宫里来人了。”
赵宁的手搁在案上,没动。
“说什么?”
“来的是司礼监的小黄门。说——皇上请赵大人去西苑用夜食。”
赵宁把手里的笔搁进笔架。
用夜食。
不是召见。不是传旨。是用夜食。
这三个字的分量,比一道圣旨还重。
嘉靖的西苑,寻常六部堂官一辈子进不了几回。
能在西苑跟皇上同桌吃饭的人,掰着指头数——严嵩,徐阶,吕芳。
现在加了个赵宁。
他站起来,整了整袍服。
“轿子呢?”
“宫里来的轿子。在门外候着了。”
赵宁出了值房。
兵部大门外头,一顶四人抬的小轿停着。两个宫里的小黄门站在轿旁,见他出来,齐齐弯腰。
“赵大人,请。”
赵宁上了轿。帘子合上。轿夫抬起来,步子比外头那些粗轿稳得多。
一路无话。
从兵部到西苑的路不长,穿过两道门,拐过太液池边上那段宫墙。轿子停了。
赵宁下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