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没动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去年新安江决堤的卷宗。”谭纶手指压着信封,“我找人查了半个月,理出来一些东西。”
海瑞低头看了看信封。
上面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,火漆封得严实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谭大人,新安江决堤的事,朝廷已经结案了。胡部堂请王命棋牌斩了一个杭州知府、一个河道监管。事情过去快一年了。”
“结了案就是真的吗?”
谭纶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海瑞重新拿起毛笔。
蘸了蘸墨。
“决口的事,归工部管。查案的事,归提刑按察使司管。下官是淳安知县,只管给活人发粥,给死人造册。”
软钉子。
扎得不偏不倚。
谭纶把手收回来,搁在膝盖上。
徐阁老说得没错,海瑞这把刀,不好拔。
这人油盐不进,不讲官场上那套虚文。你跟他套近乎,他当你是贼。你跟他打官腔,他当你是狗。
来之前,谭纶推演过。
对付海瑞,不能讲利弊。
只能讲是非。
“建德县死三千四百一十二人。淳安县死七千八百零九人。”
谭纶报出两个数字。
“一万多条人命。海知县,这笔账,算盘打得清楚吗?”
海瑞笔尖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