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车旁,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,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。
她没有在意,她的目光落在宋恩尼身上——从便利店出来的那个身影,瘦瘦的,背着书包,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,里面大概是她今天的晚饭。
“会长夫人?”宋恩尼走近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,“您怎么来了?”
李秀敏看着她。
这一次,她没有让宋恩尼先开口。
“秀英啊,妈妈今天来,是要接你回去的。”
宋恩尼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李秀敏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。
“你不用担心学业。宙斯国际最好的班级,最好的老师,一对一辅导。你不会跟不上,妈妈保证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但语速比平时快,像是怕自己一慢下来就没有勇气说下去。“你不用担心任何事。学业、生活、所有的一切,妈妈都会安排好。”
多么高高在上的自信,其实也只为了满足她个人的情感宣泄。
宋恩尼低下头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,还是那句话:“夫人,我想先考完高考——”
“秀英。”
李秀敏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不是温柔的、得体的、恰到好处的那种语气,而是一种更底层的、更原始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裂开的声音。
“妈妈舍不得你继续在这里吃苦了。”
海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在飘。
李秀敏的眼眶红了,但她的声音没有抖。
“这十八年里,你在釜山受苦的每一天,妈妈都不在。”
她停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“你现在说你要高考,要等两个月。两个月,六十天。对妈妈来说,每一天都是——都在提醒妈妈,你一个人在釜山吃苦。”
宋恩尼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