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。”宋审判员翻了翻材料，“这个饭店的法人是夏文瑾，不是被告，也不是原告。”
程律师早有准备：“审判员，虽然法人登记为夏文瑾，但实际经营者是被告胡丽丽，饭店开办期间被告投入了大量劳动——”
“投入劳动就是所有者？”宋审判员推了推眼镜，“工厂里工人投入劳动，工厂归工人了？”
程律师被噎了一下，但很快调整过来：“我们的主张是，饭店的启动资金中包含了夫妻共同财产——”
“证据呢？”
程律师从牛皮纸袋里抽出几页纸：“这是原告的工资条和银行取款记录，显示在饭店开办前一个月，原告——”
“我看看。”宋审判员接过去，翻了两下，“陈立冬，月工资七十三块，这取款记录显示你三个月里取了一共二百一十块……这些钱你花在哪儿了？”
陈立冬站起来，嗓门挺大：“花在家里了呗！买菜买米——”
“那跟饭店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——”陈立冬看了眼程律师。
程律师替他说：“我们主张的是，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积蓄，有一部分转化为了饭店的启动资金。”
宋审判员没说话，转头看胡丽丽。
“被告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胡丽丽站起来，从文件袋里拿出三份材料，一份一份递上去。
“这是饭店的转让协议和出资证明，店面转让费三百块、首月租金四十五块，全部由我婆婆夏文瑾支付，有收据和对方签字。”
“这是夏文瑾在鸿运彩电的收入凭证，她卖电视三个月的提成总共四百一十块。另外两百块是向鸿运彩电老板魏大壮借的，有借条。”
“这是我和夏文瑾签的劳务协议，我在饭店按月领取工资八十元。饭店的产权属于夏文瑾个人，跟我的婚姻关系无关。”
法庭里安静了几秒。
宋审判员把三份材料看完，放到桌上，转向陈立冬。
“原告，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？”
陈立冬张了张嘴，看看程律师，程律师翻材料的手停了。
沈秀梅教他的台词是——“这是我妈和胡丽丽串通好的，故意把财产藏起来。”
陈立冬刚开口说了半句，宋审判员打断了：“你有证据证明这是虚假协议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比如，你能证明夏文瑾的出资证明是伪造的？或者借条是假的？”
“那不能——”
“那你说什么串通？法庭讲证据，不讲猜测。”
陈立冬的脸白了一阵红了一阵。
程律师赶紧站出来：“审判员，我们认为——”
“你们认为什么不重要。”宋审判员把材料合上，“关于饭店的产权归属，法人登记明确，出资来源清楚，与原告无关联。原告主张分割饭店，本庭不予支持。”
陈立冬“腾”地站起来：“凭什么！那是我媳妇——”
“你先坐下。”宋审判员的声音不高，但法庭里回了个音，陈立冬被边上的法警看了一眼，讪讪坐了回去。
“关于离婚诉求——”宋审判员翻到下一页，“被告同意离婚吗？”
胡丽丽站起来：“同意。”
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个多余的字。
陈立冬扭头看她，表情复杂。他大概没想到胡丽丽会答应得这么快。
“被告有无其他诉求？”
胡丽丽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份材料——那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