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父亲的沉默(1 / 1)

鹰览天下事 / 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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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哭喊录音,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,在陈默心中激起了汹涌的波澜。但他最终,还是用他那钢铁般的意志,强行将这股波澜压制了下去。他没有回复,没有回电,更没有去见他们。他选择了用沉默,来回应母亲的哭喊。

然而,在这场家庭悲剧中,有一个人,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于窒息的沉默。那个人,就是他的父亲——王海。

与王芳那一次次试图联系儿子、哭喊、哀求的表现不同,王海自从那次在会客室被陈默拒绝后,便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儿子。他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,又仿佛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,每天只是机械地吃饭、睡觉、发呆,对周围的一切,都漠不关心。

李成作为“生活管家”,每周都会去探望他们一两次,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,并帮忙处理一些琐事。每次他去的时候,王芳都会拉着他说很多话,话题的中心,永远都是陈默。她会问陈默最近怎么样,工作顺不顺利,有没有按时吃饭,有没有瘦了……李成总是耐心地回答,尽管他的回答,大多都是些报喜不报忧的敷衍之词。

而王海,则总是默默地坐在一旁,要么看电视,要么望着窗外发呆。他从不主动参与王芳和李成的谈话,仿佛那些话题,都与他无关。只有当李成偶尔主动问他一些问题时,他才会用最简单的词语,比如“嗯”、“好”、“知道了”来回应,然后就再次陷入沉默。

有一次,李成在离开前,特意找了个机会,单独对王海说:“王叔,陈总他……其实还是很关心你们的。他特意嘱咐我,要照顾好你们的身体。您要是有什么需要,或者有什么话想对他说,都可以告诉我,我会帮您转达的。”

王海闻言,缓缓地抬起头,看了李成一眼。那目光,浑浊而无神,仿佛一潭死水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还是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,然后再次低下头,继续沉默。

李成看着王海那副样子,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。他曾经是这座城市中叱咤风云的人物,是“怀山资本”的掌舵人,是无数人巴结和仰望的对象。而如今,他却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,被困在这间狭小的公寓里,日复一日地,用沉默来惩罚自己。

李成叹了口气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。

他知道,王海的沉默,比王芳的哭喊,更加沉重,也更加难以化解。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悔恨和绝望,是一种对自己过去所作所为的无言忏悔。他或许觉得,自己已经没有资格,再去面对儿子,再去享受任何亲情和温暖。他只能用这种沉默的方式,来度过自己余下的人生。

而陈默,在从李成那里得知父亲的情况后,也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便再也没有多问。

他不想去探究父亲沉默背后的原因,也不想去猜测父亲内心的想法。他只知道,自己与父亲之间,已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。他们或许可以在法律意义上,依然是父子。但在情感上,他们已经形同陌路。

他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,用繁忙的事务,来填补内心那片空虚的角落。他以为自己可以忘记,可以不在乎。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,父亲那双浑浊而无神的眼睛,和那副佝偻而沉默的背影。他知道,那道伤疤,将永远留在他的心上,不会愈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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