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千人挤在一起逃命,人挤人,马踩马,一个人从马上掉下来……
他低头看了看那顶帽子。
王定华,陈炯明的旅长,带的兵被教导一团打得屁滚尿流,跑出来想逃命,结果被自己的人踩死了。
这叫什么?
李玉堂走过来,看着顾长柏手里的帽子,又看了看他。
月光下,顾长柏站在那儿,端着枪,身上全是泥,脸上全是灰,但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。
李玉堂张了张嘴,憋出一句话。
“娘嘞,这也太猛了。”
李延年听见了,凑过来问:“你说啥?”
李玉堂指了指顾长柏。
“我说营长。刚才冲的时候,你看见没有?他跑在最前面,那些人看见他就跪。”
李延年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俺当时在后面,就看见营长的背影,端着枪,一边跑一边喊。那些人真就跪了一地。”
他挠挠头,憨憨地说。
“俺这辈子,没见过这样的。”
孙元良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他看着顾长柏的背影,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营长,平时嘻嘻哈哈,骂起人来跟开玩笑似的,打起仗来却跟换了个人。
刚才那一幕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顾长柏端着枪冲在最前面,月光照在他身上,刺刀闪着寒光。那些敌军看见他,一个个扑通扑通跪下去,头都不敢抬。
他想起白天的时候,顾长柏跟王柏龄顶嘴,说要治罪就治罪。
那时候他觉得这人傻,敢跟团长对着干,以后没好果子吃。
现在他突然明白了。
这人不是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