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汁滴入砚台,漾开一圈涟漪,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他想写一封长信,解释醉仙楼之事,倾诉梦中之情,剖白心中之苦。
然而,笔尖悬在纸上许久,却迟迟无法落下。
他能说什么?
说他的梦?
说他嫉妒她和段云峥、祁安亲近?
说他因为她身边的任何一个男人而辗转反侧?
每一种解释,听起来都像是借口,都显得那么可笑又可悲。
最终,他颓然的放下笔,只写下寥寥数字。
“驿馆梅花开了,可否一起赏花。——裴玉珩”
驿馆梅花……可否一起赏花……
梦里,她最爱梅花,尤其钟爱雪中赏梅。
她曾说,若能年年岁岁与君共赏寒梅,便是人间至幸。
此刻驿馆的梅花,或许是他唯一能触碰到的、与她产生共鸣的纽带。
写完,他仔细吹干墨迹,装入一个素雅的信封,封口处压上一枚小小的梅花印章。
做完这一切,他疲惫地靠向椅背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茫然。
他明知此刻应避嫌,应如她所愿“安分守己”,可心中那股无法抑制的冲动,让他还是按耐不住。
次日清晨,九公主府。
元姝华用完早膳,正坐在窗边翻阅一本古籍。
阳光透过雕花木窗,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衬得她眉目如画,气质清冷。
桐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书案上的笔墨纸砚。
“公主,”桐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,“外面有个自称金陵国侍卫青梧的人,说是有要事求见,还递了这个。”
说着,她将一个素雅的信封呈了上来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压着一枚小小的梅花印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