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远处传来一声鸟叫,短促一声,很快又归于安静。
他反手把手机倒扣在床上。
不敢再看。
生怕一翻面,所有的余额、所有的通知,都会凭空消失,像一场易碎的泡影。
同一时间,银明山。
研究中心二楼,小型会议室。
房间不大,一张长条木桌几乎占满了大半空间。桌面摊着几份散落的文件,一壶凉茶静置一旁,早就彻底冷透。
窗帘半掩,初秋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缝隙,切出一道道规整的亮线,横竖铺在桌面上。
墙角饮水机亮着绿灯,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机器轰鸣,闷闷的,衬得房间愈发安静。
空气里弥漫着打印纸混着旧纸张的陈旧味道,常年不通风的闷感,压得人沉静。
许清河坐在长桌最里侧。
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,手边那杯茶一动未动。
王国庆坐在对面,手肘撑着桌沿,目光紧锁笔记本电脑屏幕,神色紧绷。
付斌立在侧边,微微弯腰,指尖敲了下键盘,把后台连通的监控画面切到全屏。
屏幕瞬间亮起。
镜头对着一处昏暗密闭的空间,是大棚内部熟悉的灰白棚膜顶。
头顶白炽灯惨白刺眼,把底下人的脸照得一览无余。
画面正中央是金超。
双手被绳子牢牢捆着,蜷缩蹲在地上。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,脸上、脖颈还沾着昨晚没擦干净的干泥,眼神空洞又慌张,整个人木得厉害。
他身侧蹲着好几个一同被抓的男人,个个缩肩驼背,不敢抬头。有人全程垂着头,有人刻意侧脸避开镜头,满身狼狈。
王国庆凑近屏幕,眯眼一个个辨认。
“金超……还有吴鹏……”
他伸手指向画面最边缘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,又点了下另一侧侧脸躲闪的男人。
“……那是朱伟强。都是咱们药田的在册工人。金超是收药组的组长,管所有药材出入库。”
许清河靠着椅背,全程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