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出京城,一路向北。高楼越来越矮,越来越稀,最后全没了,换成光秃秃的山和灰扑扑的天。
许多金趴在车窗上往外看,嘴里嘟囔:“这地方……真有人住过?”
许惊蛰头也不抬:“两百年前有,后来迁走了。县志里记载,雾隐山下曾有个村子,道光年间一夜之间空了,没人知道为什么。”
许天佑回过头:“空的?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县志只写了一句‘村民尽徙,不知所踪’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许多金缩了缩脖子:“老三,你别讲这种故事,怪瘆人的。”
许惊蛰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但那眼神分明在说:怂什么,祖宗都敢接,还怕这个?
车开了四个小时,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,水泥路变成了石子路,石子路变成了土路。最后,在一道山沟前头,土路也没了。
两辆车停下来。
许惊蛰第一个下车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果然没信号。他拿出早就打印好的卫星图,对着山势比了比:“往前五里,翻过那道山梁就到。”
许星河背着画架下来,看了看那条连路都算不上的山沟,嘴角抽了抽:“这怎么走?”
许四海没说话,从后备箱拎出一个大背包,往肩上一甩,抬脚就走。
许清河拍拍许星河的肩,跟上去。
许天佑戴上口罩墨镜,全副武装地下了车。
许多金抱着他的自热火锅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最后,嘴里念念有词:“祖宗保佑,祖宗保佑,别让我摔着……”
许惊蛰走在最前头,拿着卫星图,偶尔停下来比对方向。他没走过山路,可提前做足功课,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沟壑都背得滚瓜烂熟。
走了一个时辰,山势渐陡。
路越来越难走,许多金喘得像条狗:“还有多远……”
“快了。”许惊蛰指着前头,“翻过那道梁,就到了。”
几人咬牙翻过那道山梁,视野骤然开阔。
下一秒,所有人都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