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,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,他们和所有病房里的父母没有区别。
父亲的手紧紧握着男孩没有扎针的那只手,拇指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男孩的手背,像是在数他的脉搏。
母亲坐在床沿上,一只手轻轻地梳理着男孩已经没有了头发的头皮,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佐菲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。
以这个家庭的财力,他们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医院。
这颗星球上确实有设施更先进、专家更多、环境更舒适的顶级医疗机构,那些地方有着更高的治愈率和更低的死亡率。
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里?这所医院虽然不算差,但也绝对不是那种“有钱人会来的地方”。
林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依然平静,但多了几分引导的意味:“听听他们在说什么。”
下一秒,父母与男孩之间的对话如同被调高了音量一般,清晰地传入了佐菲的耳中。
——
“妈妈,我不想做化疗了。”
男孩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窗台上的绿植,叶片微微颤动时发出的沙沙声。
但他的语气很坚定。
母亲的手顿了一下。她的嘴唇在颤抖,但她努力地让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为什么呀?宝贝,医生说再做几次就可以——”
“妈妈说谎。”男孩打断了母亲的话,那双黑色的大眼睛从窗外收回来,安静地看着母亲的眼睛,“我听到医生和爸爸说的话了。爸爸以为我睡着了,但我听到了。”
父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男孩的额头,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:“……对不起。爸爸应该更小心一点的。”
男孩伸出手,用那根扎着留置针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父亲的脸颊。
他的动作笨拙而温柔,像是在安慰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。
“爸爸不要难过,我不害怕的。”
沉默。
母亲终于忍不住了,眼泪从那双疲惫的、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无声地涌了出来。
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,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。
父亲伸出一只手臂揽住她,另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握着男孩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