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老人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根大爷。”
周云的声音很轻,语气和刚才一样,甚至还带着笑意。
“这最后一块砖,您垒得极好。”
根大爷僵在那里,低着头看着那块歪了的砖,看着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。
他的肩膀开始抖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上涌,怎么都压不住。
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脸。
周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转身面朝城下。
城楼上的风很大。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,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。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——一个最普通的老人颤抖着放上了最后一块砖,砖歪了,城主按住了他的手。
周云的声音不高,但传得很远。
“我宣布,新城,于此刻落成!!”
短暂的死寂后,城墙下爆发出掀翻天际的声浪。
没有事先演练,十几万人在震天的“万岁”声中哭得毫无顾忌。
在这沸腾的声浪里,铁山拿粗糙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。
婉儿合上记录册,将它紧紧抱在胸口。
坐在轮椅上的朱葛闭上眼睛,嘴角的弧度极淡却再也压不下去,而雷烈则在最高亢的欢呼声中,低头冲着周云的方向,深深抱拳。
这座城简陋、粗糙,连街道都是土路。
但它的每一块砖,哪怕是城楼上那块歪斜的最后一块,都是人挺直了脊梁放上去的。
……
当天下午。
新城落成的喜悦还未完全褪去,议事厅的空气中却已经弥漫起一股肃杀且亢奋的战意。
雷烈站在长桌最前方,身上的青铜级流云板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他上前一步,单膝轰然砸在地上,抱拳的双手骨节用力到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