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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城的房间在走廊中段。
同屋的战士叫方平，是军区汽车营出来的，平时话不多，但车开得比老兵还稳。
这会儿方平已经把衣服穿好了，站在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回头看高城。
“走不走？”
“楼梯全是人，正门堵死了。”高城说，“窗户下面是后院，有围墙，围墙外面是稻田。稻田过去是县道，县道上肯定有卡。”
“那走哪儿？”
高城没回答。他走到墙边，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。
隔壁是向南和周红旗的房间，已经没人了，刚才听见窗户被撞开的声音，那俩应该已经翻出去了。另一侧隔壁是陈耳东和顾准的房间，也没动静了。
高城抬起头，看着天花板说：“往上走。”
“往上？”方平愣了一下，“楼顶？那不是死路吗？”
“招待所的楼顶和隔壁的供销社楼顶之间有一道缝，大概一米宽。”高城说：“下午上楼的时候我看见了。”
“供销社的楼顶有个楼梯间，通到二楼，二楼窗户外面是农贸市场的棚子，从棚子顶上能下到后巷。”
方平看着他，眼神像看一个怪物：“你下午就琢磨好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高城拉开门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走廊，回头冲方平打了个手势：“刚才穿衣服的时候想的。”
两人贴着走廊墙壁往楼梯间移动。楼梯间里已经有脚步声了，从下面传上来的，军靴踩在台阶上，至少五六个人。
高城没停，直接往楼上走。
方平一言不发跟在后面。
六楼走廊空荡荡的。
高城走到走廊尽头，推开窗户，夜风灌进来。
隔壁供销社的楼顶就在对面，中间隔着一道一米来宽的缝，往下看是黑漆漆的巷子，堆着破纸箱和几辆自行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