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灰色徽章后的当天傍晚，凌野没有立刻离开尼比市。
他先去了宝可梦中心，把小火龙和飞天螳螂都送进治疗室做完整检查。小火龙这一场虽然赢了小拳石，可后面被大岩蛇压得并不轻，手臂和肩侧又添了几处新伤；飞天螳螂则是在正式道馆战里第一次按照凌野的指挥去切节奏，消耗不算太大，但对它这种刚刚归队、状态还没完全稳定下来的宝可梦来说，多观察一晚总没坏处。
索罗亚克照旧没进球，只在休息区最靠窗的位置伏着，长发一样的黑红色鬃毛垂下来，把大半张脸都挡住了。它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，可只要凌野在，它也不会离得太远。
宝可梦中心里人不少，大多是来挑战尼比道馆的新人训练家。有人在吹嘘自己差点打赢了武能，也有人抱着失去战斗能力的宝可梦一脸沮丧地坐在墙角。凌野刚把徽章盒放回包里，就听见隔壁桌两个训练家压低声音在聊天。
“你听说没？昨天那个带皮卡丘的真新镇少年，真把小刚带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馆里今天都有人在说。武能先生还嘀咕了好几句，说家里那个长子终于还是跑出去旅行了。”
“而且那个少年身边不止一个人吧？我听说还有个橘色头发、一直嚷着自行车的女孩子。”
凌野坐在一旁，手里的水瓶没开，神情也没什么变化。
可这些零碎信息落到一起，已经够清楚了。
真新镇出发的少年、小刚、小霞、皮卡丘、月见山——动画里那条他再熟不过的路线，正一段不差地往前走着。他没有去凑这个热闹的打算，却也没法完全把这些名字当成与自己无关的背景声。因为从他踏进真新镇开始，他其实就已经站在这条时间线边上了。
只不过，他现在更愿意先走自己的路。
第二天一早，凌野离开尼比市，朝月见山方向进发。
尼比市外的路比常磐那边更干，岩地也更多。小火龙经过一天调整，精神好了不少，走在路上的时候尾巴火焰烧得很稳。它现在已经不像刚拿到手时那样，总想在每一次战斗里证明点什么，而是会下意识去看四周地形，去等凌野第一句指令。
这种变化不算显眼，却很扎实。
飞天螳螂则安静地跟在另一侧。
它始终和凌野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，既不完全顺从，也没有再表现出排斥。偶尔路边有波波或烈雀掠过，它会抬眼看一眼，却不会擅自出手，像是在观察，也像是在判断这个新队伍的节奏。
凌野没有急着让它参与太多训练。
飞天螳螂这种宝可梦，强在本能，也傲在本能。对它来说，最没意义的就是一收服就反复拿它去刷低强度对战。与其这样，不如先让它看看，小火龙是怎么一点点把那场败仗咽下去、重新站稳的。
走出尼比市外一段距离后，凌野挑了一块起伏不大的岩坡，停下来让两只宝可梦热身。
“今天先练配合。”他说。
小火龙抬头看他。
飞天螳螂也微微偏过脸，明显在听。
“不是让你们立刻打双打。”凌野看了它们一眼，语气很平，“只是先学会在同一片战场上看彼此的位置。小火龙负责先手逼位，飞天螳螂负责看落点和切口，不抢节奏，也别互相挡路。”
小火龙对“配合”这个词显然还没有太直观的概念，但它听得懂“先手逼位”。至于飞天螳螂，它的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明显的不以为然，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需要去配合谁，可在和凌野对视了两秒后，终究还是没有拒绝。
第一轮训练很乱。
小火龙的火花放得太直，飞天螳螂几次准备切进时都被逼得换角度。飞天螳螂自己也一样，它的速度太快，习惯了单打独斗的节奏，一进场就会本能占掉最好的斩击路线，压得小火龙连站位都不太好找。
凌野没有生气，只是一遍遍让它们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