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还在世的时候,对三叔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那时候家里就算没啥钱,也都是紧着三叔。
婆婆说,老三有出息,不能让他受委屈。
后来三叔读了大学,对这个家好得不得了。
1942年那会儿,婆婆以为三叔没了,眼睛都哭瞎了,整天坐在门口念叨“我的老三啊我的老三”。
那时候整个刘家的天就跟塌下来了一样。
现在熬过来了。
张秀娟站在门口,眼泪唰就下来了。她赶紧抹了一把,怕被人看见。
杨秀芹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娟儿,我说你咋哭了呢?”
张秀娟哭着哭着笑了,声音发哽:“我啊,这是开心的哭了。”
能不哭吗?家里有了个三叔,海中也不敢打儿子了,更不会打她了。
七年前三叔回来那天,她在屋里偷听了半天,听见皮带抽在身上的声音,心里那个痛快,倒不是她心狠,是刘海中这窝里横的毛病,真得有人治。
后来三叔走了,海中的脾气确实好了不少,虽然还是笨嘴拙舌的,但至少不拿孩子撒气了。
感谢新中国,感谢三叔三婶。
张秀娟擦了擦眼睛,转身追上孩子们。
刘海中跟赵青山并排走着,心里头那个得意,恨不得让整个南锣鼓巷都的人都知道他跟一个处长走在一起。
赵青山倒是不紧不慢的,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:
“这边是食堂,一日三餐都有,不想做就过来吃。那边是门诊部,头疼脑热的不用出去跑。篮球场在食堂后面,孩子们可以去玩。副食店在东门,就是咱们现在去的地方。”
刘海中一路点头,眼睛不够使的。他活了四十多年,从来不知道北京还有这种地方——什么都有,什么都不用愁。住在里面的人,好像天生就该过这种日子。
到了副食店,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——“第一机械工业部家属院副食店”。
店面不大,但干净整齐,玻璃柜台擦得锃亮,里头摆着各种东西——肉、菜、蛋、米、面、油、盐、酱、醋,还有糖果、饼干、罐头。
最让刘海中震惊的是售货员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