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走到桌边,拿起毛瑟步枪,利落地把蔡司镜装回枪身。镜盖扣合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一声,干脆利落。
“铁柱,谢长峥是不是在长沙,我不确定。但'镜影'把这张牌打出来了,就说明那份电报戳到了他们的痛处。”
苏晚把步枪重新裹进棉褥子里,塞回麻袋。
“他们撤走盯梢的人,又递上通行证,意思很明白——用谢长峥把我引到他们选好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不去,让他们扑个空。”
苏晚把麻袋靠回墙角,转过身来。
“如果谢长峥真在那儿呢?”
李铁柱噎住了。
苏晚从帆布包里摸出马奎给的铜片,搓了一下。“活着”两个字在指腹下面硌了一圈。
“你在这儿等。还是老规矩,天黑之前我没回来——”
“找马奎,我懂。”李铁柱的声音闷闷的,枪栓退了半截又推回去,钢铁碰撞的声音带着一股闷气,“苏队长,你就不能有一回让人跟着?”
苏晚把铜片揣回兜里,驳壳枪在腰后压了压,确认位置顺手。
“通行证上写的一个人。我多带一个,到了门口就被拦下来。不带,至少能进去看一眼。”
她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。
“枪擦干净。”
苏晚丢下这句话,拉开门出去了。
楼梯上的木板在脚下吱呀响了几声。
文昌街的梧桐树上,那几只麻雀被她出门的动静惊得飞了起来。
苏晚往西走。
右裤兜里的通行证抵着大腿,硬邦邦的纸片棱角分明。
内衣暗兜里,碎镜片贴着第四根肋骨,随心跳一下一下地磕。
城西。第十一后方医院。三楼外科。二十七号床。
她加快了步子。
街角拐弯处,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正停在路边,引擎没熄。
驾驶座上坐着的人,苏晚没见过。
副驾驶的位置空着。
车窗摇下来半截,里面伸出一只手,指了指后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