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傍晚。
四个人终于抵达了“歪脖子松”集结点。
马奎和李铁柱带的小组已经先到了,正围着一堆半死不活的篝火烤火。看到苏晚他们出现,马奎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可当他的视线落在被老兵背在背上的小满,看到那条在风中晃荡的空裤管时,整个临时营地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。
刚刚还嘈杂的说话声,骂娘声,全都消失了。
马奎大步走过来,在小满面前蹲下,看着那根被截断的右腿。
他那张总是带着点混不吝的糙脸上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只是沉默地,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水壶,递给小满。
那是一只从台儿庄就在用的搪瓷水壶,壶身上有三个被铁片补过的弹孔。
小满接过来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水是冰的,灌进喉咙里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但他的手,不抖了。
苏晚把小满的情况跟马奎简单说了,需要立刻后送。
周德厚的联络网,可以将重伤员转运到后方的教会医院,路程大概要四到五天。
苏晚找来一张烟盒纸,用一小截铅笔头,在背面写了一封简短的信,交给即将负责护送的人。
信里,她用极其专业的术语,详细描述了截肢的过程,伤口的情况,以及后续可能需要的治疗。
控制感染,断端修整,假肢适配……
这些词,她都伪装成了“从一个美国军医那儿听来的”。
出发前。
小满把那个挂在胸口的帆布弹药袋,费力地解了下来,递给苏晚。
“苏姐,帮我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