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渗出来,很快就凝固了。第二天早上,就成了一道细细的红痕。
到了晚上,伤口还没长好,又在睡梦中被重新划开。
再愈合。
再划开。
她左手的掌心,那道因为反复开裂而留下的疤,正在变成一条永久的、无法褪去的细纹。
一天早上,马奎看见苏晚坐在火堆边,摊开左手掌心,看着那道新添的、还带着血丝的红痕发呆。
马奎什么也没问。
他只是默默地转身,从林子里又拖回来一根半干的杉树桩,扔进火堆里。
“噼啪”一声,火星四溅。
火,烧得更旺了。
苏晚把手掌朝向火焰,感受着那股灼人的热量。
碎镜片在口袋里,隔着几层布料,硌着她的肋骨。她不需要拿出来看,那东西的形状和触感,好像已经和她的皮肤长在了一起。
这是谢长峥离开的第二十天。
没有新的电报。
冬季的山区,联络线运转得像个快死的老头,一条消息从后方传到她手里,最快也要五天。
她不知道他有没有上手术台。
不知道那要命的粘连组织有没有被切掉。
不知道他恢复得怎么样。
她只知道,二十天前,他还活着。
“枪擦干净。”
她每天晚上都会在棚子里,对着黑暗,在心里默念一遍。
这不是祈祷。
是确认。
确认那四个字,还没有过期。
第二十一天,夜里。
苏-晚正在棚子里,就着一盏昏暗的松脂灯,擦拭毛瑟步枪的零件。
棚子外,传来一阵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