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没人说话。
窗外藤蔓被风擦过墙皮,发出细声。
苏晚继续读。
“我们起初研究光学,是为让贫弱学校也能造出可用教具,让学生看见光线如何弯折,看见世界并非只按眼睛所见运行。后来我补入弹道修正,是因北方战事频仍,中国守军多无系统训练,若能以简法修正风偏与落差,或可少死一些人。”
她指尖停了一下。
信纸轻轻颤。
不是风。
是她的食指又开始抽。
一秒。
两秒。
谢长峥看见了。
他没有碰她的手,只把门关窄半寸,挡住外头照进来的月光。
苏晚用左臂压住右腕,继续读。
“我本以为学问无国界。如今才知,枪有。”
小满低声骂了一句:“狗日的。”
没人制止。
这句骂,骂得很合理。
苏晚往下读。
“清一君,你曾来信警告我,部分通信可能已被截取。你说那些公式若落入军方,会被改成训练狙击手的教材。那时我仍存侥幸。如今南京城外已有流言,日军新式射手训练中,出现了我曾写给你的简化测距表。”
苏晚眼底的光沉了一寸。
她想起渡边雄一。
南门外的三角火力网。
徐州废墟里的镜像伏击。
淮河南岸的裸眼铁瞄。
那些精密得像手术刀的枪线,不是凭空长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