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之开始和其他幸存者一起处理尸体。
同类、疯子的肉块混在一起,已经分不清谁是谁。
他伸出手,拾起地上的一块。那是一截断腿,切口参差不齐,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碴子。
就他的指尖触到那截断腿的一瞬间,细碎的哭腔,贴着他的掌心响起。
“哥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。又来了……这声音已经缠着他很久了。
齐之的手都没停一下,他的动作继续。面无表情,眼睫毛都没颤一下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周遭此起彼伏的哀嚎与求饶裹着血腥气涌来。那些残肢断臂,那些被撕碎的躯体,它们都在“哭”。
“哥,我好痛……”
“哥救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样……”
那些声音不停钻进耳朵,钻进脑子。但齐之只是沉默着,把那些还在“哭喊”的残躯收拢,扔进袋子里。
在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声里,他平静地拎起袋子,朝地下室走去。
楼上。
院长穿过一层又一层房间。
这里的每一个布局,她早已烂熟于心。哪扇门通向哪里,哪条走廊拐几个弯,哪个角落最隐蔽,她闭着眼睛都能走。
再次踏上高层时,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有一瞬间,她恍惚了。
她好像又看见了一个女人。坐在墙角,蜷缩着,抬头看着那扇高高的窗户。那窗户那么高,那么小,透进来的光那么可怜,但她还是拼命地盯着,像盯着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那女人的声音,还在耳边。
“阿云。我怕。”
院长站在楼梯口,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
终于,她在角落里的一扇门前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