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方才吐血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你的神经,已经扛不住再次的崩溃。”
院长的指尖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暗红,她将手缓缓收回,放在膝头,“我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,能再支撑我继续催眠。”
她坐在清水对面,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黑。
清水看着她。“我可以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那些记忆刚刚涌回来,她不能停,她必须知道更多。
院长摇了摇头。“我才是医生。”
清水沉默了一秒,坚持道:“这不是正常社会了。你不用……再遵循那些了……”
院长看着她。
“孩子……”她叹了一口气。她避开了清水的目光,看向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。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,说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“我曾经照顾过一个孩子。”
清水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“从她刚出生的那一天。她不会哭,不会笑,不会说话,甚至只知道饿和渴。像一株植物,没有任何情绪。但我就是这样,把她一点一点带大了。”
她比了比自己的手。“从还没有我手大的孩子……”她的手缓缓抬起来,比到自己的头顶。“到跟我差不高的孩子。”
说到这,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真正有温度的笑。那抹笑容只停留了一瞬,便迅速被冰冷的阴霾覆盖。
“可惜……在这个世界,孩子是希望,也是最难活下去的。”
清水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周雅平。
那个同样沉默、同样脆弱、同样被她护在身后,却最终没能逃过厄运的孩子。
她的喉咙微微发紧。
院长的手按在自己胸口。“想起她,这里很痛。”
“所以……有时候人太痛了,就是因为记得太多。因为不肯让自己休息。”
她的指尖伸过来,轻轻碰了碰清水的眉心。那触感冰凉,却又带着一丝奇怪的温暖。
“你不用强迫自己想起来所有事。”她说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,“忘了,才是保护你。相信我,我不会害你。你只要顺着我给你的感觉走,就会安全。”
清水的睫毛颤了颤,却还是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