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身让开,从清水身边走过,朝走廊另一端走去。脚步很轻,像是刚卸下什么。
清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然后才转过头,走进那扇门。
身后,宋云清没有进去,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把门带上。
房间里,一身灰衣的院长坐在床边,她抬头,看向来人,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。“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呢?”
“你知道我会来找你?”
“不是我知不知道你会来找我。”她回答,“而是——这个基地的大部分人,都来找过我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院长问完,没等清水回答,就自己回答了:“因为活到现在的人,都有或多或少的创伤后应激障碍。”
创伤后应激障碍。
这个词清水听过。在上辈子的基地里,有些心理医生会提到这个词。但她从来不觉得这个词能和自己扯上关系。
“创伤后应激障碍?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院长点了点头。
“这是一种心理疾病。”她认真地解释道:“可能来自战争、绝境、灾难,或者其他悲惨的事件所导致的。每个人的表现都不会一样。”
“有的人会反复做噩梦。有的人会回避一切和创伤有关的东西。有的人会变得易怒、暴躁,动不动就想攻击别人。还有的人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接着道:“会变得麻木。会失去感受的能力。会觉得自己像个空壳,活着的只是一具躯壳。”
院长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距离很近。近到清水能看清她眼角的皱纹,能看清她眼睛里那一点温和的光。
“你想聊聊吗?”她问。
清水:“我……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院长没有追问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指了指靠墙的一个小而旧的沙发。“那就坐一会儿。”
清水坐下了。沙发很旧,坐垫已经塌陷,但意外的柔软。她靠在上面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扇半遮的窗户上。
院长也坐下了,坐在沙发另一头,和清水保持着一点距离,不远不近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