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公但言,吾倾听。”
“呵,各位皆知,老夫年轻之时,数次出使草原。”
“有一回,帐中诸部首领为一件小事争执不下,闹得几乎要拔刀相向。
老夫便问他们一句话.....”
秦宴端盏又抿了一口,缓续道:
“老夫问他们:诸位今日争执,所求者何?
不过安身立命而已。
可若争执不息,刀兵相见,则有胜负。
胜者固得其利,败者丧其所有。
然胜负之外,另有一物必失......”
秦晏抬目望向野利旺荣:“你可知何物?”
野利旺荣咬牙而叹:“公义。”
见其对上话,秦宴赞赐而笑:“胜者得利,败者丧土,此兵家之常。
唯公义一物,不问胜负。
战端既启,便已先丧。
此后百年,史笔如铁,所书不过‘侵夺’二字。
尔党项占甘肃三镇,自谓代守,然天下人观之,是守是夺,何须老夫多言?”
言罢,秦宴端盏,声如叩玉。
“野利,老夫再问你一句:尔今日所求,是安身立命否?”
“秦公此言差矣。”
野利旺荣抬起眼,不避不闪
“公义二字,说来好听。
然天下大势,非刀笔所能定!
甘肃三镇,大周景和年间已无力顾及,我党项若不代守,难道等他人而来吗?”
野利旺荣语素道:“且秦公言我‘侵夺’,可三镇百姓如今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牛羊可牧
比起当年孰好孰坏,何须野利多言?
秦公讲公义,我讲实情。
大周尝言:纸上公道与碗中粟米,孰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