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是耶律兄自辽东来,程途更远?”
耶律齐不答此问,独饮半盏,搁下时目光微抬,落于野利旺荣面上
“南人之酒,淡薄如水,不若北地酒烈。
不过此其屋舍炭火之暖,远胜北地枯松之烬。”语稍顿,眸色转沉
“野利兄此行,主上许了多少?”
野利旺荣笑意未减,捻须而应:“金帛之事,主上自有筹算。
某不过一介奔走之徒,奉命而言,奉命而止。”
语罢,端盏浅啜,搁下时复道
“契丹如今尚且稳当?”
“稳当?”耶律齐短笑一声
“甘肃三镇在尔等手中数载,大周边报日益加急
冯衍虽退,沈端又起。何尝稳当?”
此言一出,厅中气氛稍变。
野利旺荣端盏之手悬于半空,微顿,复如常,随即搁下。
“耶律兄此言,似有所指。”野利旺荣抬目,目沉如狼
“你我各为其主,所求不同。
君欲辽东之地,某欲甘肃之土。
各取所需,各安其分,岂非两便?”
耶律齐不接此语,反倾身向前,肘压案沿,目光逼视:“野利兄,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尔等之愿不过‘世世代代臣服’,换甘肃三镇永属党项。
我契丹所图‘真金白银’,换辽东三镇归契丹。
你我皆须大周点头,可大周不会同时点头。
既然如此......”耶律齐略顿,身向后靠,复归椅中,声调转低
“你觉着,御座上的天子,会先应谁?”
野利旺荣默然片刻,端盏饮尽,搁下时目色已冷:“耶律兄,这话不对。
大周天子应不应,不在你我之言,而在你我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