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陛下所持者,是大周万里江山、百年基业、亿兆生民。
以万里对一隅,以百年对一时。
陛下,大周不缺时机,唯缺时间。”
御座之上,帝默然良久,冕旒垂面,神色莫辨。
群臣屏息,唯待圣言.....
可惜,天子之决尚悬于冕旒之后,储君之言已落于丹陛之前。
依制,东宫太子侍立御座左侧,去天子仅半步之遥。
朝会未散,储君无诏不得离班,不得出列,更不得擅自与群臣交言。
故而姜珩并未出班,亦未跪奏,只略略侧身,面朝御座,依礼拱手为揖。
“父皇。”
姜珩声容静:“儿臣,有一言。”
“你有何言?”周景帝略侧首,冕旒微漾。
太子首次临朝观政,他愿意听。
“寇阁老方才说,为君者当有常人所不能者。
儿臣以为,此言极是。”
他略顿,声调依旧温润:“常人见辱则怒,为君者见辱则思。
思者非怯,乃审。
审国力之虚实,审边备之厚薄,审敌情之真伪。
审而后动,则动必有功。”
姜珩转向寇元:“寇阁老所虑者,国力不支,两线难顾。
此乃实情,儿臣不敢不敬。”
说着又转向御座:“父皇所憾者,外蕃当庭相胁,国威有损。
此亦实情,儿臣不敢不察。”
“然儿臣以为......”
“战与不战之间,尚有第三条路。”
望着这张与自己年轻时肖似的面容上,沉静如故。
周景帝心头微软,语调不自觉而缓:“何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