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理你读了半辈子圣贤书,难道还需老夫多言?”
“姚公识人于微,托以掌珠,非重你今日之位,而是重你这磊落心性。
你若因市井巷议,同僚口舌便畏缩不前,岂非违了君子坦荡之道?”
“你若这般……才是真看低了人家。”
王堪没有说话。
宋景也没有再逼他,只是走到窗边,将竹帘掀开一角。
正午的白光劈面涌进来,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“老夫当年娶你师母的时候,也是个穷御史。”
“怕人说高攀,怕人说攀附,怕人说这说那。
怕到最后,险些误了人家一辈子。”
宋景放下竹帘,转过身来,回望王堪,目光沉沉,似有千钧之语压在喉间。
“瞻正,你与魏子安不一样。”
王堪下意识挺直了脊背,垂首敛容
等着老师又是一番“君子不器”,“士当弘毅”的圣言训诫。
却不想,宋景一吧唧嘴,摇头深叹,满脸恨铁不成钢地往下说:
“子安尚未弱冠便三元及第,入得翰林
如今也不过十八出头,都已准备娶妻。
你倒好!!翻过年去,便是快二十有五的人了!
人家在这个岁数,儿子都能捧着《论语》给祖父请安了。
你呢?你那点子心思,全扑在弹章底稿上,是打算娶一摞公文回去过日子不成?”
王堪:“……”
半晌,他低声道:“老师方才还在说,公私要分明。”
“老夫方才说的是‘该分的时候要分得开’,”
宋景瞪他一眼,重新捡起蒲扇,摇得啪啪作响
“不是叫你一辈子跟自己不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