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端坐御座之上,冠冕十二旒垂于前,珠玉微晃,神色莫辨。
满殿伏跪之影,声浪未歇,次次涌来。
“请陛下纳寇阁老之言!”
“请陛下以天下为念!”
“陛下若不纳谏,臣等便长跪不起!”
“陛下,明君乎?桀纣之昏乎?!”
口中宣言,字字逼迫,无君无父!!
周景帝面部微颤,咬牙不声。
此刻无论他说什么,都会被这两顶帽子压回去。
想罢,周景帝深吸了一口气,神色绷紧,目光看向魏子。
魏逆生手持笏板,察觉目光,微微抬起眼。
再次,四目相对,眉目传神。
【子安,朕这'明君'的名声,今日就交到你手里了。
不管你什么办法,‘钱’君父要,‘名’君父亦要!】
魏逆生读懂了。
【君父无扰,清流势盛,先断其势,其余交予臣即可】
周景帝收回目光,声冷语严,呵道
“罢朝三刻。”
四字落地,恰如闸门骤落,截断满殿潮声。
清流诸官伏跪于地,闻此四字,一时竟不知当起身还是当继续跪。
周景帝却已不再看他们,侧过脸示意王承。
王承会意,当即上前一步,拂尘轻扬,再尖声唱道:
“陛下有旨!!罢朝三刻!众卿且思!”
三刻。
四十五盏茶的工夫。
片刻的喘息,片刻的转圜,片刻的君父为他子安,争来的一道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