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哭了!”
......
冯府正堂。
冯衍坐在太师椅上,穿着薄袍,头发用一根竹簪随意绾着,面容愈发削瘦。
姜氏进门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顿。
她是冯家长媳,嫁给冯观三十余年,对这个公公,她比任何人都熟悉。
可此刻,她看见的,不是她熟悉的冯衍。
......
“儿媳姜氏,给公公请安。”
姜氏上前端端正正行了全礼。
冯衍看着她,又看着她身后跟着行礼的冯辞,点了点头。
“起来吧。”冯衍声音倒还是那副中气,听不出什么异样
“路上辛苦。观儿在杭州可好?”
“回阿翁话,一切安好。”姜氏起身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
“夫君他......临行前再三叮嘱,说不能亲回,心中愧疚难安。”
“毕竟也是一方父母官了!”冯衍摆了摆手
“不逢整岁,年年虚长,有什么可愧的。”
“阿翁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姜氏微微一笑,语调温婉却不失真
“阿翁去年是七十有四,今年是七十有五。
儿媳记得,公公年轻时最喜欢杜工部那一联:酒债寻常行处有,人生七十古来稀。”
冯衍听她提起这首《曲江》,眉毛微扬,随即又落了下去。
“哈哈,少陵野老之自嘲。”
“老夫如今......倒是懂了。”
懂什么?他没有说下去。姜氏也没有追问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