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衍倚在窗前,膝上搭着旧毡,已然不分人事。
冯辞代领旨意,叩首,起身,喉间哽了半晌,终究没能说出一句
“谢恩”。
......
吏部尚书值室,午门之东,六部之首。
檐高屋阔,案牍如山。
沈端推门而入,四下无人。
他独自走到案前,缓缓坐下。
“天官之印,国之权衡。
非能臣,不可轻授。”
回想自己,从一个阿谀奉承之小吏,至如今唯继冯之后的撑天者.......
能臣。
这印,终于到了他手里。
天官之印,青玉为钮,朱文篆字,就搁在案角。
沈端伸出手,指腹缓缓抚过印面,一遍,又一遍,眼睛湿润。
“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……”他低声道,声音里带自嘲
“老夫年轻时读《关雎》,只当是男女之情。
不料半生之后,倒是这方印,让老夫尝了相思的滋味。”
话音落处,目光落在印下压着的那摞挺推文书上。
最上面一份,落款是:户部尚书寇元。
沈端伤感神意当即敛下。
“首相!”
这时,值室的门被一把推开,方祁大步走进来,须发皆奋,满脸喜色,一进门便拱手长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