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罢,寇元重新坐回案前,研墨,提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悬了很久,才落下去,一字一字,写得极慢:
【臣户部尚书寇元,顿首百拜,谨奏陛下:
齐昭假名构陷,事败攀诬,其认词与徐秉文当殿之证,两相抵牾。
臣之冤,惟陛下察之。
臣请陛下面旨,许臣与齐昭廷对质证。
若臣有一字虚妄,甘受斧钺
若齐昭之词为伪,臣当众正名,以清陛下之疑。
又,齐昭既去,户部右侍郎悬缺,陕西清吏司郎中,考功尚满,有意升之。
可陕西清吏司郎中之位,掌甘宁边饷茶马,职系九边咽喉,不可久虚。
臣察苏州署理知府张载,清积欠于大名,理仓场于苏州,能吏也。
伏乞以张载补陕西清吏司郎中,兼理边饷,以实九边之需......】
“老夫这半世清名……”寇元低声道
“竟要葬在这两个字上。”
“可刀已架在脖子上。
这买路钱,不付,也得付。”
搁笔,寇元望着窗外月色,声音苍凉:
“莱公之碑,老夫站了半辈子。
可莱公的孤舟,老夫今夜,才算坐上了。”
窗外,月色如水。
纸疏,写到一半,墨迹未干。
廷对,尚未开口,刀已出鞘。
收网的,不是寇元。
回头的刀,却已架在寇元的脖子上。
尔不予我,吾自夺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