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半揭,福娘露半面,见其不语,唯敛身让座。
车中寂寂,福娘不问朝事,但低声道:“阿公今日依旧。”
魏逆生应了一声。
轮声辘辘,径抵大明门冯府。
冯府后园,兰草数丛,石案一方。
冯衍坐廊下旧椅,膝覆旧毡,望园如塑。
福娘止于月门之外。
魏子独入,立于师侧。
“老师。”他轻唤一声。
冯衍不应。
魏逆生也不以为意,整了整衣冠,端端正正在石凳上坐下,神情肃穆。
如当年课业方毕,将一日所学,恭呈师前。
可今日,听者已不能复言,观者已不能复顾。
“老师,沈端转掌吏部了。
陛下使之兼领天官,继任首日,便批了寇元之荐疏。
张载,入了陕西清吏司。”
语至此,微顿,若有所待。
而园中风声飒飒,无人应之。
“老师,你教我,观私利,放大局。
今日这一局,弟子放得大么?
沈相以周铨为人情,我即以张载制其粮道。
周铨持斧于外,张载握粮于内,两头一线,待其察觉,局势已定。”
说着,魏逆生的声音渐渐急了起来,像是在等一句评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