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相,那张载之荐……”方祁低声问
“是准,是驳?”
沈端回到案前,执笔,蘸墨。
笔尖悬在文书上方,悬了很久。
“准。”他道,落笔。
方祁凑近一看。
“准了,岂不是正中他下怀……”
“驳了他,他换一条路,准了他,他欠老夫一个人情。”沈端搁笔,声音平静
“棋到中盘,赢一子的人,往往输全盘。”
“张载入陕西,粮道在他手里。
可陕西的兵,还在许震手里。
掎角之势,是老夫布的/
他要收粮道,便得与老夫的许震,同舟共济。”沈端的目光暗晦
“他以为他收了网,可网绳,还在岸上。”
方祁似懂非懂,沈端没有再说话。
他重新坐下,抚过那方天官之印。
“渔翁之竿,今日方知,在他人手。”沈端低声道
“天官之印,握之愈重,看之愈明。”
“魏子安……”沈端抬眸。
“这盘棋,老夫陪着你,下到终盘。”
......
景和十五年七月廿八,申时。
魏逆生下值,出吏部,巷口青帷马车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