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知金殿之上,非言父子私情之所
臣亦知此请,于礼不合,于法无据。
然,父子之道,天性也。
臣斗胆,以‘天性’二字,叩求陛下。”
“臣父文端公,侍先帝三十载,掌户部,入内阁,一生清慎自守,从不曾以子孙之事,污一字于君前。
臣不肖,半生碌碌,去岁臣被劾于台谏
臣宁缄口受谤,亦不敢抬出先父名讳,不敢以文端公之清名,为臣一人之遮羞。”
满殿微动。
有人想起去岁那桩河工银案。
魏明德被弹,确实从始至终,都无抬其父之名。
“陛下,今日……臣不得不抬了。”
魏明德叩首,额头触地,声音已然哽咽:
“守正,是臣父生前,唯一亲眼观喜的孙儿。
臣父去日,犹念血脉……
如今,臣父之子,臣父之孙!!
臣岂忍见臣父之孙,持节入虎穴,一去不归?!”
“臣知满朝诸公,皆笑臣愚笨,不肖臣父。”
“臣亦知,臣这一跪,跪掉了魏家半世的清贵……”
魏明德伏地,肩头起伏
“可,臣宁失清贵之名,不敢负人父之责!!!
老牛舐犊,禽兽犹然,臣虽不肖,岂无人心?!”
“臣请陛下,收回成命!
臣愿代子行!求你了……求你了陛下,怜臣这一回吧!!怜臣这一回吧!!”
话尽。魏明德泣声叩首,额头触地,一声,两声,三声。
殿上无人说话。
魏明德一辈子“喜清贵”众人皆知。
他被诬贪墨,前程尽毁时都没肯用父亲的清名遮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