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捧出一只素锦包裹的长条木匣,姜氏亲手接过,搁在案前。
“这是福儿父亲带给你的一匣徽墨。”
魏逆生双手接过木匣,匣上有旧墨特有的松烟冷香。
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将木匣端正搁在膝前,朝姜氏再叩一礼。
“谢岳父岳母赐墨。“
话音方落,冯辞自母亲身侧缓步踱出,立于阶上。
一身石青直裰,通身上下别无长物。
冯辞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家妹夫,开口,声不扬而堂宇皆闻。
“子安既得徽墨一匣,世人又曾云:文曲笔下,方才为真。”
“如今我这个做大舅兄的,不知可否请文曲赐笔。”
话落,仆从趋前。
铺宣纸于案,供紫毫于架,置端砚于左,列徽墨于右。
四物齐备,却无人敢再近半步。
此非即席赋诗,更非翁婿家宴间的把酒助兴。
这是冯家未来三代家主,于正堂之上京都魏氏索诺。
魏子娶冯女,有情似政。
姻亲者,两姓之合也。
合的是血脉,也是门庭
结的是良缘,也是盟约。
冯家自冯道以降,多代为官,至冯衍更是门生故吏遍天下!
如今冯衍致仕,冯观外放,第三代嫡长孙冯辞不沾朝堂半分。
冯氏一门看似鲜花着锦,实则已到了青黄不接的关口。
而魏逆生,三元及第,天子门生,绯袍银鱼,圣眷正隆。
他娶了冯舒,便是冯家半子。
这一笔写下去,写的不是婚联,是冯魏两姓未来数十年的进退之盟。
冯辞可以不从政,但冯家的第三代不能没有一个在朝堂上站得住的外姓人。
这个人是魏逆生,也只能是魏逆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