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郎中这番话,条分缕析,老夫听了,也觉透彻。”
沈端执笏,自班中缓步而出,行至丹墀之下,站定,躬身。
“军田积弊,老夫岂有不知之理?
忝居首辅有年,蒙圣上信重,难道在尔眼中,竟是个目盲心瞎之人?”
沈端话至此,微顿,直起身来,笏板横持胸前,话锋一转:
“治世如治屋,屋漏则补,屋倾则造。
宁夏之田,漏而未倾,边镇之制,敝而未坏!
魏郎中,魏逆生!!尔今日请更祖制.....
是欲补漏乎?是欲拆屋乎?!
屋未拆完,风雪先至.....
呵呵,唯恐这住屋之人,倒是先冻死了!!”
殿上又是一静。
这话说得老成持重,满殿老臣,暗暗点头。
沈端抬眸,目光自满殿朱紫上缓缓扫过,续道:
“且魏郎中请改祖制之日,正是宁夏新败、党项犯边、兰州告急之时!
古之明君,遇灾异则减膳撤乐、修德自省!
从未闻乘灾异之变,而改祖宗之制者!!
天变在前,改制在后!
此非敬天,乃慢天也!!”
说罢,沈端将笏板低了一低
“老卒之言,乃父母之言
边军之口,乃千万之口。
魏郎中堂上可畅所欲言。可明日呢?!
明日,老卒失了田,朝廷的养,养在哪里?
户部的银,银在何处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