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逆生闻言,不接这伤感话头,反倒扯开话题,笑问:
“子厚,苏州府衙的印信可还顺手?”
张载听出话中深意,也是一笑,顺势答道:
“这数月间,倒学了不少东西。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魏逆生眉梢微挑,露出一丝兴味。
张载负手临河,眺望运水。
“大名三载,自谓知民。
及至姑苏,方悟:
知民之情,与用民之情,判若两途。”
张载其声缓沉,如石入水:
“昔在大名,但知断狱。
狱断而理直,便谓本分已尽。
今至苏州,方知:案可断对,心未必服。”
言罢,侧顾魏子,目中慨然
“子安所授,疏密有度,刚柔有节,恩威有序
皆大名三载所不能悟也。
昔汉宣帝论循吏,谓:
‘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恨之心者,政平讼理也’。
《大学》云:‘听讼,吾犹人也,必也使无讼乎。’
圣人以‘无讼’为至境
我当年却沾沾于听断之间,何其陋也。”
张载转身直视,目光清正而愈沉。
“子安,你使我权摄府篆,初谓守摊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