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外冷风扑面,他立定阶前,深吸一气。
魏子密疏,非弹劾,非举告,不过将账册副本封存行辕,轻描淡写道一句“听候圣裁”。
可,此语入天子耳中,便成了
朕之门生在候朕决断,朕若不决,便是纵容内臣舞弊。
此较弹章锋利,何止十倍。
弹章乃臣子与臣子相角,而此疏,是门生与君父之间的信任相考。
魏子将刀递入天子掌中,使其自判当斫与否
此刀斫下,断的是李进
若迟疑不决,迟疑的却是天子自家。
何况比起银钱,舍者不过一奴而已!
......
宦者,天家之奴!
王承独立廊下,良久未移。
夜风侵衣,心绪却翻过数重。
魏子此疏既由司礼监递入,他自然是一字一句都看过的。
其中所夹,另有一纸.......
王承默然自袖中取出,垂目望去,纸上不过寥寥数字
【王公无忧,苏州织造局,仍是王公之物。】
“李进啊,李进……”王承将纸缓缓折回掌中,长叹一声
“非是老祖宗不替你周全,实是魏子给得太多了。
咱家伺候天子三十一载,自潜邸至御极,一路行来。
帝王舍弃一枚用过便不再顺手的家奴时,从来不打一声招呼。
你对咱如今而言,又何尝不是呢?”
言罢,王承环顾左右
殿廊深深,无明火可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