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窃思之:此非仅数僧不守清规之微末事也。
太宗皇帝敕建此寺,原为告慰战死沙场之英灵
其遗孀犹在,其子女尚存
彼等望此荐福之所,竟成烟花柳巷、风流渊薮,其心何痛?
其情何堪?
陛下试思:若先帝在天有灵,见今日之状,能不痛心疾首乎?
若北伐英烈泉下有知,睹此等污秽,能不含悲饮泣乎?
臣尝读史,见前代治乱之迹,未尝不掩卷长叹。
昔北魏太武帝拓跋焘,初亦崇奉佛法
后见沙门骄奢淫逸,乃行灭佛之举
虽手段峻急,然实因僧侣悖道而然也。
北周武帝宇文邕,见佛寺聚敛无度,乃断然禁断,驱僧还俗,使赋税归国,户口得增。
唐武宗李炎,患天下僧尼过多,寺院广占良田,乃会昌灭佛,还俗者二十六万众,天下称快。
我朝太祖初至江南见佛像竟以金银铸
而百姓饥寒,乃下令熔像铸钱,以济困乏,且曰
“佛以利生为心,苟利于民,即是佛心。”
此三武一祖,皆以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
虽遭后世佞佛者非议,然当其时也,实为社稷去蠹、为生民除害。
今我朝立国百年,承平已久,积弊渐生。
苏州诸寺之弊,虽未及前代之甚
然若姑息养奸,任其蔓延,则恐星星之火,终成燎原之势。
夫礼莫大于敬天法祖,罪莫深于背弃先志。
今苏州诸寺之状,非特背弃太宗皇帝荐福之初心
且将太祖皇帝血战之功勋辱没殆尽是上负祖宗,下欺黎庶,中伤国体也。
臣闻之:《书》云“黍稷非馨,明德惟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