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进刚卸了外袍,歪在榻上,双目微阖
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
调子懒懒散散,尽是俚俗之音。
小太监轻手轻脚趋入,将一封信搁在案角,垂首低声道
“老祖宗,何大人遣人送来的。”
李进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都未抬。
小太监屏息躬身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门扉轻合,不闻一丝响动。
房中只剩李进一人。
他又哼了两句曲,才缓缓睁开眼,斜睨了案上那封信一眼。
过了许久,李进才伸手,拿起那封信。
信写得不长,字迹却有些潦草,不像何彦明平日的工整。
开头几句还端着官话的架子,写到后面便乱了
从【张载查仓】到【魏张二子棋局对坐、私语良久】
再到最后那六个字......
【道安未告后路】
“何彦明啊何彦明......”
李进将信笺搁在案上,叹气摇头。
“你这是怕了。
怕谢临有后路,怕自己没有。
怕钦差查出什么,怕沈相保不住他。
怕来怕去,不过是因为一道圣旨、一局棋、一盏茶,便慌了神。”
说完,他将信笺重新折好,也不收起,只随手就着烛火一点。
“哈哈,我李进坐镇苏州织造局八载,什么风浪不曾见过?
当年沈端与冯衍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