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勤勉奉公,体恤黎庶,确有治绩。
今自请解任,虽出自公心,然臣以为,不必准。”
殿中一静。
不必准?
沈端抬首,平视御座,声调沉稳而有力
“陛下特遣专使清查积欠,旨在整饬财政,非为罢黜守臣。”
“何彦明在任六年,熟谙苏州情伪
一旦骤然解任,继之者乍履其地,未悉端委,反增清查之繁难。
臣之愚见,不如留其在任,责以配合专使,共成清查。
若查得账目清白,则何彦明非但无罪,且可居功
若查得确有弊窦,朝廷再行处置,亦不为迟。”
此一番陈词,措辞之工,更胜寇元一筹。
寇元言“准”,意在为何彦明存体面。
其本心实不欲其留,因一准,苏州府则无人坐镇,必生动荡。
沈端言“不准”,表面“为清查周全”“为朝廷计”
其本心实欲其去,若真‘准’,万事大吉矣。
两人口中之言,皆与心中所图背道而驰
面上一片拳拳尽忠,实则无半点本心外露。
......
一时之间,周景帝沉默不语,目视二人,眸光深沉,莫辨喜怒。
“陛下,臣附议沈相。”
这时,方祁自班列中踏出一步,拱手道
“何彦明守苏六载,修桥葺路,创兴学堂
赈恤灾黎,治绩昭然,有目共睹。
苏州士民皆称‘青天’,两柄万民伞至今犹悬府衙。
若骤然解其任,臣恐黎庶寒心,士绅扼腕。”
“何况……”
方祁略顿,抬首环视殿中群臣,目光终落于寇元之身,声调陡扬半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