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通政司接获苏州知府何彦明急递一份,系自请解任奏疏。
不敢迟延,已送内阁票拟。
票拟已毕,恭呈御览。”
周景帝未发一语,唯微侧首,目视王承。
王承会意,自御案取过奏疏,展卷,朗声宣诵。
【臣本庸材,谬膺重寄,守牧苏州六载,夙夜忧惕,惟恐有负圣恩。
今闻朝廷特遣专使清查积欠,臣窃谓此乃整饬财政
澄肃吏治之盛举,臣虽愚钝,亦知奋跃拥护。
然臣在任六年,苏州府之账册、仓储、漕运诸务,皆出臣手。
若专使莅临之日,臣犹居职守,则查核者不无顾忌,被核者亦不无遮护。
臣深恐以此有碍清查,上负圣衷。
用是,臣不避斧钺之诛,昧死自请解任,乞骸骨以归田里。
俾专使得以放手清查,无所牵掣,则苏州府积欠可廓,朝廷财政可厘。
臣虽去职,亦与有荣。
臣无任惶悚待命之至。】
何彦明这篇谢临执笔之奏疏,可谓是.....
措辞极为恳挚,字字句句,皆为朝廷计、为黎庶计、为钦差计
......
周景帝听罢,面若止水,了无波澜。
但殿中窃窃私语之声,却渐次大了起来。
没办法,这份奏疏,无论是时机,还是内容都……太过漂亮。
字字句句,皆在陈说:非畏查,乃恐居其位,钦差有所不便。
甚至于主动去职,让钦差得以放手清查。
完全一副此为朝廷计,为钦差计。
何其磊落,何其体国。
只可惜满朝文武,心下了然:此疏背后,藏锋隐刃。
你魏逆生不是要来查账么?
好,我将位子腾出来,让你查个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