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此时批下这句话,会否是在暗示......”
“暗示什么?”谢临截断他的话,语气平淡
“暗示大人该收手了?还是暗示大人该跑了?”
何彦明不敢接话。
谢临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
“何大人,你在苏州六年,什么风浪不曾见过?
怎么一道朱批,便将你吓成这副模样?”
“可陛下的朱批.....”何彦明苦笑
“道安,你是不曾细看,字里行间,句句皆刀也。”
“呵,刀在何处?”
谢临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龙园胜雪的清香在齿间漫开
“陛下若当真要办你,何须在朱批里藏刀?
一道明旨下来,你便是再有十把万民伞,也挡不住。”
何彦明略略松了口气,可眉间愁色仍未褪尽。
“道安,那魏逆生此人......”
“此人如何?”谢临放下茶盏,靠向椅背,目光微凝
“三元连中,翰林修撰,粮储一疏震动朝堂。
何大人是怕他?”
“不是怕。”何彦明摇头,“是不知深浅。”
“不知深浅......”
谢临微微一笑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
“那便先探探他的深浅。”
窗外,苏州城暮色渐浓。
远处运河之上,几艘漕船正缓缓靠岸,船工的号子声隐约可闻。
“大人可知魏子此来,最惧者,为何?”
何彦明愕然:“何?”
“惧君。”谢临转身,唇角微扬。
“惧汝此‘青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