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躬着身子,不敢吱声。
“朕拿到了四万七千石粮食,却不知去向
拿到了三个巡仓御史贬黜至死,拿到了一个首辅回府听参。
可常平仓还有多少窟窿,朕不知。
户部还有多少烂账,朕不知。
天下还有多少个南京常平仓,朕更不知。”
语毕,周景帝伸手,自笔架上复取朱笔。
又翻开吏部呈来的拟任文书,目光落定
停在“魏逆生”三字旁业已画定的那个圈上。
魏逆生,连中三元
翰林修撰三年任满,一道疏炸得满朝文武底朝天。
周景帝将朱笔在指间转了两转,忽又搁下。
“清流在户部要吃,沈党在户部要保,冯党在户部要扩。
如今的户部,便是一口大乱锅。
如果有人进了这口锅,要么被煮烂,要么把锅盖顶开。
不论哪种,朕都能看清楚。
这些人,到底是给朕做事的,还是替自己做事的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王承将身子躬得更低,低声道
“只是老奴斗胆问一句,沈阁老那边……”
“他欠冯衍的人情,让他自己去还。”周景帝声如止水
“但魏逆生是朕的官。”
“朕的官,不是谁的人情筹码。”
.......
十一月十日,奉天殿廷推。
此为粮案风波后首次紧要人事调整。
按大周惯例,六部主事级官员迁调,由吏部提名,内阁票拟,皇帝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