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瞻正问我,为何不惊讶……”
魏逆生将火钳搁回炭盆边,转过身来
“翰林院半载旧档,字字碧血本,皆同一局。
有人上书,有人压下,有人贬官,有人死在路上。
张懋、李瀚、赵鼎,他们每一个人,都比我等有勇。
可他们每一个人,都没有等到结果。
你以为,我们是第一个翻出这笔账的人么?
我们,只是第一个把账本递到了陛下面前,并且活到了结案的人。
就凭这个,我们已经比所有前人,都走得更远了。”
王堪低下头,以手掩面。
过了许久,方松开手,抬起头来,望着魏逆生。
“子安,你与我,我们......到底算什么?”
魏逆生看着他,没有立时作答。
“你可曾想过。”魏逆生缓缓开口
“你我从真正上那道疏开始,便已不是清流了。”
王堪怔住。
“清流者,护国,善愤,不畏死。
他们都是一腔碧血、两袖清风的正人君子。
可他们手中的武器是什么?
是奏疏,是祖制,是祖宗家法,是一死谏君王的孤勇。
他们只问是非、不问输赢,只问对错、不问进退。
此是清流之风骨,亦是清流之局限。”
王堪立于炭火盆前,火光映面,明明复灭灭。
“子安。”
“老师......是从何时起,不再是那等人了?”
魏逆生默然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