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”
王堪目灼灼逼视,一字字往外迸着
“老师,你命我诵《离骚》时,尝告我此言乃士大夫至高之气节。
你道,清流所以为清流,正因其‘善愤’
虽千万人吾往矣之愤,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之愤。”
王堪语不成句,然句句如刀。
“东汉党锢之祸,李膺、范滂,为宦官屠戮一批复一批。
范滂临刑谓其母:弟仲博孝敬,足以供养,滂从龙舒君归黄泉,存亡各得其所。
其母如何应之?
汝今得与李、杜齐名,死亦何恨!
此天下人皆知之事,老师,您竟不知耶?!”
宋景手按案沿,已不敢直视弟子。
王堪稍顿一息,惨然一笑:“你告诉我,做官非为做官。
‘清流者不同污’此一句,你道了六年。
如今你告诉我,可以污。
可将九名仓场小吏之命权充‘结果’。
可将四成粮秣凭空蒸发权充‘交代’。
你言‘一步步来’,你令我‘沉住气’……”
言至此处,王堪伸手,猛拍己胸,砰然闷响。
“老师,我沉不了。
我胸中此物犹在跃动,它不许我沉。”
“你口中所言那些少年意气
所教我那等人物,伯夷、屈子、李膺、范滂……”
王堪指案上副本,指尖颤不能止
“若他们观得此奏报,当作如何想?”
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