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端先自蹙眉,却仍翻开首页。
入目第一行,便是他再稔熟不过的户部公文编号。
循字而下之际,眼角筋肉不为人察地一搐。
“吴道清手迹,实乃一卷私账!”沈端内心一叹。
只见账册中密录三载以来,各地常平仓每一笔调粮
每一遭平账之来龙去脉,纤毫毕具。
沈端一一翻去:自己的亲批之条
遭挪用粮秣之去向、吴道清背着自己所为之手脚
笔笔钉在户部,笔笔指归同向。
“这包袱,谁送来的?”
“回老爷,是个面生的后生。”
“面生的?”
“门房从没见过他,不是冯府管家。”
沈端没有再问,目视账本。
这不是送礼,不是传话
是传一把刀,还让沈端看清楚
这把刀锋利无比,足可致命。
可刀柄,正握在沈端自己手里。
一道门开了条缝,透进来一线光。
冯衍没有把这本账册递到御前,没有交给三法司,没有让清流拿去当铁证。
他把它还给了沈端。
这是冯衍的棋。
“去。”沈端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去请方祁和邹默。”
“是。”管家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了。
“把这个.....”沈端用手指点了点那本账本,但又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