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抬了抬眼皮,手中朱笔未停。
王承跪在地上,将声音压得极低:
“陛下,翰林院修撰魏逆生、编修王堪,走通政司直送内阁。
内阁今日轮值宋岳、寇元、方祁,三人票拟皆呈御览。
老奴不敢擅专,连夜送来。”
周景帝没有接话,伸手拆开封套,将奏疏展开,低下头,一行一行地看了下去。
“呵,有意思。”良久,才缓缓合上奏疏,开口时语气平静,字字入骨
“是柄干干净净的剑。
不挟私利,不言党争,从头至尾只说粮储之事。
这三年的一声不吭,朕还当魏子哑了呢。”
王承跪在地上,不敢出声。
“王承。”周景帝唤了一声,语气平淡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说,这粮食,是进了他们的肚子,还是进了朕的国库?”
王承脊背骤僵。
这话问得平淡,可语中藏刀,割人心。
朕知道有贪腐,但究竟是谁在主使?
是底下人胡作非为,还是整个户部都烂了?
倘若整个户部都烂了,那坐在户部顶上的那个人
沈端,他干不干净?
“老奴不敢妄言。”王承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,额头几乎触地
“仓场之事,自有法司勘核。”
周景帝没有追问,本也没指望他回答。
周景帝目光复又落回奏疏,翻至其中一页
手指点着上面几个人名,又问了一句
“张懋、李瀚、赵鼎。
三个御史,巡了三年仓,上了三年疏。
张懋疏请拨款修缮仓廒,李瀚直书‘名为常平实为常虚’